重生之从一颗小石头到石天帝 · 阿拾登场
石玄的神识还悬在裂缝上方,捕捉着那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碎石滚落的响动越来越清晰,间或夹杂着枯枝被踩断的脆响。他无法转动石身,只能将感知绷到最紧,像一根无形的弦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。
崖壁上方,荒草丛中,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趴在边缘。
阿拾的衣袖磨得发白,肘部露出两团灰扑扑的棉絮。他左手攥着一把刚挖出的跌打草,叶片上还沾着湿泥,右手死死扣住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,整个身子几乎探出崖外。
他低头望着脚边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,碎石正簌簌往下掉,落入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。方才采药时脚底一滑,连着一片碎石塌了下去,若非他反应快,此刻已经跟着碎石一起坠了。
阿拾咽了口唾沫,把跌打草胡乱塞进腰间的破旧储物袋,双手撑地,小心翼翼地凑近裂缝边缘。
一股清冽的气息从缝隙深处涌上来,钻入鼻腔。
他瞳孔微缩。
灵气。
虽然稀薄,但确实有灵气从下面溢出来。这等荒僻山崖,怎么会有灵气波动?
阿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睛亮了起来。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些年,最擅长的就是赌——赌裂缝下面有值钱的东西,赌自己能活着把东西带上去。
"干了。"
他解下腰间储物袋,将袋口收紧系在手腕上,然后手脚并用,攀着裂缝两侧的岩壁缓缓下移。
岩壁湿滑,长满青苔。阿拾的布鞋打了好几次滑,脚趾几乎抠进石缝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,砸在他后颈上,疼得他直咧嘴,却不敢吭声。
约莫半刻钟后,他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。
崖底阴暗潮湿,四壁合围,头顶只剩一线天光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苔藓的腥气,死寂一片,唯有远处隐有一点微光,像萤火般忽明忽暗。
阿拾从怀里摸出一块火折子,吹亮,举高。
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方——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裂缝通道,越往里越窄,而那股清冽的灵气,正是从深处涌出的。
他压低脚步,循着微光摸索前行。
通道尽头豁然开朗。
洞穴不大,方圆不过三四丈,但灵气浓度远超外界,几乎凝成薄雾,吸一口便觉肺腑清透。洞穴正中的岩壁上,嵌着一个天然凹槽,凹槽里——
阿拾的脚步顿住了。
凹槽中嵌着一颗青石。石身布满青苔,看上去与寻常山岩并无二致。但若是细看,便能看到石面深处隐有微光流转,那光芒一明一暗,竟与洞穴中灵脉的波动隐隐相连。
"灵石?"阿拾喃喃道,眼睛越瞪越大。
他蹲下身,伸出脏兮兮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石面。
咚。
声音沉闷,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头一震——石身内部灵气充盈,绵密悠长,绝非寻常矿石可比。
阿拾倒吸一口凉气,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起来。
"这品相,这灵气纯度……少说值几十块低阶灵石!"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抑制不住地兴奋,"发了发了,这趟没白来!"
他搓了搓手,试图徒手将青石从凹槽中搬出来。
石身纹丝不动。
阿拾咬了咬牙,运起全身力气,青筋暴起——青石依旧嵌在凹槽里,仿佛与岩壁长成了一体。
"搬不动……"他喘着气,盯着青石看了片刻,忽然一拍脑袋,"对,储物袋!"
他解下腰间那只破旧储物袋,袋口磨损得起了毛边,但法纹尚存。阿拾口中念了一段粗浅的收纳法诀,袋口缓缓张开,对准凹槽中的青石。
一阵吸力涌出。
青石连同凹槽边缘的碎屑一起,被缓缓拔起,化作一道灰光,没入袋口。
阿拾满意地拍了拍袋底,听着里面沉甸甸的声响,咧嘴笑了。
"够换半年的丹药了。"
他系紧袋口,转身便要沿原路返回。
储物袋内,一片漆黑。
石玄只觉周身灵气骤然稀薄,方才还源源不断灌入石身的灵脉之力,此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断。石心微微一沉,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。
他神识探出,穿过袋口缝隙,捕捉到外界微弱的光影——
少年腰间,另一枚玉简正微微发光。那光芒的节奏,一明一暗,竟与石心的灼烫隐隐呼应。
石玄的神识在袋口缝隙处停留了片刻,那股微光如同一根细线,牵引着他的感知向外延伸。
阿拾浑然不觉,他拍了拍储物袋,哼着小调转身往回走。洞穴中的灵气依旧浓郁,但对他而言,真正的收获已经在袋里了。他沿着裂缝通道往回摸,火折子的光晕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袋内,石玄的神识紧紧锁住那枚玉简。
光芒的节奏越来越清晰——每当他心跳一次,玉简便亮起一次;每当他石心灼烫一回,玉简的光芒便跟着明灭一回。这不是巧合。
石玄心神一震。
纳气境巅峰的他,神识虽不算强大,但感知力远超寻常修士。那枚玉简散发出的气息,与石身核心的波动如出一辙——同源,同根,仿佛来自同一片古老的土地。
"这玉简……"石玄神识微凝,"是石族的东西?"
念头刚起,袋外忽然传来阿拾的脚步声。少年已经攀上裂缝,回到了崖顶。他蹲在崖边,把储物袋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脸上满是得意的笑。
"几十块低阶灵石,够买半年的丹药了,说不定还能换一柄像样的法器。"他自言自语,手指摩挲着袋口的磨损边缘,"这趟真是赌对了。"
他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。
玉简不过拇指大小,通体乳白,表面刻着几道浅浅的纹路,看上去毫不起眼。阿拾是在一处废墟里捡到的,当时只觉得玉质温润,便随手揣进了怀里,这些日子从未见它有过异常。
但此刻,玉简正微微发烫,表面的纹路隐隐泛着青光。
阿拾愣了愣,把玉简凑到眼前细看。
"嗯?怎么忽然亮了?"
他翻来覆去地打量,看不出个所以然,便又把玉简塞回怀里,站起身来。
"算了,先回去找地方鉴定那灵石要紧。"
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沿着山脊小路快步离去。
袋内,石玄的神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玉简的光芒在阿拾起身的那一刻渐渐黯淡,但石心的灼烫感却并未消退,反而愈发清晰。他能感觉到,那枚玉简中封存着某种沉睡的力量,而自己的石身,正是唤醒这股力量的钥匙之一。
"石族……"石玄默念着这个字眼,神识深处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。
他记得突破纳气境巅峰时,石臂初成的那一刻,脑海中曾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——古老的石殿、参天的石柱、以及无数与石身同源的气息。那些画面一闪而过,快得抓不住,却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
如今,这枚玉简的出现,似乎正在将那些模糊的画面重新唤醒。
储物袋随着阿拾的脚步微微晃动,袋内漆黑一片,灵气稀薄得几乎无法修炼。石玄却顾不上这些,他的神识紧紧追随着那枚玉简的气息,试图从中捕捉更多信息。
阿拾一路下山,脚步轻快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他偶尔拍拍腰间的储物袋,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对他而言,今天是个好日子——采到了跌打草,还意外收获了一颗值钱的灵石。至于那枚忽然发亮的玉简,他并未放在心上,只当是玉质本身的小把戏。
袋内,石玄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枚玉简的气息虽然微弱,却异常古老,古老到让他石心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。他活了这么久,纳气境巅峰的修为不算高,但见识不算浅。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,屈指可数。
而且,玉简的光芒与石心同频震颤,绝非寻常法器能做到的事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召唤。
石玄的神识在袋中来回探查,却始终无法穿透储物袋的禁制,只能透过袋口那一线缝隙感知外界。阿拾的脚步声、山风的呼啸、远处隐约的鸟鸣,都成了他判断方位的唯一依据。
山风渐起,阿拾的身影消失在崖顶的荒草丛中。
而石玄被困于方寸之间的黑暗里,石心一下一下地跳动着,与那枚遥远的玉简保持着同频的震颤。
他不知道阿拾会带着他去往何方,也不知道那枚玉简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。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——
这枚玉简,与他有关。与石族有关。
而这段因果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