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从一颗小石头到石天帝 · 第14章 袋中见闻
木箱底层,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石玄的意识蜷缩在石心深处,像一条蛰伏的蛇,耐心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木箱里堆满了劣质矿石,大多是连入阶都算不上的废矿,灵气稀薄得可怜,但对他来说,蚊子腿也是肉。
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石心中那丝微弱的吸力,像用一根极细的丝线,从最近的一块灰褐色矿石中剥离出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灵气。那灵气浑浊、驳杂,带着土腥气,流入石身的瞬间便被石心过滤了七八成,只剩下一丝精纯的能量沉淀下来。
太慢了。
石玄在心中叹了口气。照这个速度,他吸纳一整天恐怕还不如一个纳气境修士打坐半个时辰。但他不急——石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他的感知在木箱中缓缓铺展开来。矿石与矿石之间的缝隙里,残留着各种各样的灵气痕迹,那是经年累月被各类矿石浸润后留下的。大部分都是些低阶矿石的气息,粗糙、平庸,不值一提。
但在这些杂乱的气息中,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韵律,让石心的微光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那缕韵律来自木箱角落的方向,被压在最底层的几块废矿之下。石玄将感知凝聚成一线,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——
是旧玉简残留的痕迹。
那枚被阿拾拿去换灵石和回气丹的旧玉简,虽然已经不在木箱中了,但它曾经在这里存放过很长时间,灵矿长年累月地浸润,在木箱内壁和矿石表面留下了极微弱的符纹气息。那些符纹早已残缺不全,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,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。
但石玄认得。
不,不是认得——是共鸣。
那些残存的符纹韵律,与他石心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节奏隐隐契合,像是同一首曲子的不同段落。石玄的意识微微震颤,他努力将那些残片拼凑起来,试图还原符纹的全貌,但信息实在太少了,少到他只能确认一件事——
这枚玉简的来历,绝不简单。
石玄将感知收了回来,石心的微光缓缓平复。他决定继续隐藏。不管那枚玉简背后藏着什么秘密,现在都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。一颗会动的石头,在这苍玄界恐怕比什么天材地宝都招人惦记。
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木箱底层,像一颗真正的、毫无生气的青石。
与此同时,储物袋外。
阿拾正低着头快步穿过荒原坊市的街巷。他走路的姿势很有特点——贴着墙根,半弓着腰,眼睛却滴溜溜地转,活像一只在集市里找食吃的瘦猫。
坊市的街道比他想象中要热闹。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,有卖灵草的、卖矿石的、卖符箓的,还有些摊贩面前铺一块脏兮兮的布,上面摆着些来路不明的旧物件,扯着嗓子吆喝什么"上古遗迹出土""元婴老怪遗物"。阿拾瞥了一眼,那些东西上的灵气波动比他还弱,纯属骗冤大头的。
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从崖底爬上来到现在,他就吃了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,那还是三天前剩下的。二十块碎灵石揣在怀里,他舍不得动——那是接下来半个月的饭钱和保命钱。
正想着,鼻尖忽然闻到一股香气。
阿拾脚步一顿,循着气味望去。街角处,一只灰黑色的野狗正叼着什么东西啃得欢快。那东西拳头大小,表皮焦黄,散发着灵薯特有的甜香。野狗啃了一半,另外半块掉在地上,沾了灰。
阿拾的眼睛亮了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注意,便猫着腰朝野狗靠近。野狗耳朵一竖,警惕地叼起地上的半块灵薯往后退了两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。
"兄弟,"阿拾蹲下身,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,"你看你一只狗也吃不完,分我一半呗?"
野狗显然不打算讲道理。它龇了龇牙,转身就跑。
阿拾早防着这手。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扑了出去,在野狗窜进巷子之前一把按住了那半块灵薯。野狗不肯松口,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了片刻,阿拾猛地一拽,灵薯脱手,他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,爬起来就跑。
"汪汪汪!"野狗在后面追了十几步,见追不上,悻悻地停住了。
阿拾靠在巷口的墙上,大口喘着气,手里捧着那半块沾满灰的灵薯,脸上却笑得灿烂。他拍了拍灰,也不嫌脏,大口啃了起来。灵薯已经凉了,口感又面又涩,但那股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,让空荡荡的胃总算有了点着落。
他三两口吃完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,继续往坊市深处走去。
穿过一条狭长的暗巷时,阿拾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巷子里很暗,两侧高墙遮住了大部分光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臓的气味。阿拾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,崖底待了三年,他对妖兽的气味有着本能的警觉。
前方的阴影里,一双竖瞳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是一只铁背蜥,体型约有半人大小,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,背部隆起一排锯齿状的骨刺,正趴在巷子的石板路上,分叉的舌头一伸一吐。
阿拾的腿瞬间就软了。
铁背蜥,低阶妖兽,实力大概相当于纳气境三四层。对于正经修士来说不算什么,但对于他这个连纳气境一层都勉强的底层散修,这东西就是催命鬼。
"冷静,冷静……"阿拾在心里默念,脚步缓缓往后退。
铁背蜥的竖瞳跟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,后腿蓄力,猛地弹射而出!
阿拾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他跑得毫无章法,纯粹是求生的本能在驱动,脚底打滑差点摔倒,手忙脚乱地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。铁背蜥的速度极快,四爪刮在石板上的声音刺耳得像铁片摩擦,转眼就逼到了他身后。
阿拾眼角瞥见旁边墙壁上有一道裂缝,想也不想就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他的指甲抠进石缝里,粗糙的墙皮刮得掌心火辣辣地疼,储物袋的带子被墙角的铁钉划了一下,发出"嗤"的一声轻响——袋子侧面裂开了一个小口。
铁背蜥的大口擦着他的脚踝咬了个空,牙齿磕在墙上溅出一串火星。阿拾拼命翻上墙头,铁背蜥在下面嘶嘶叫着,试图往上爬,但它的爪子不适合攀爬,试了几次都滑了下去。
就在阿拾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,坊市上空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,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嗡鸣——坊市巡逻法阵被触发了。铁背蜥被那光芒一照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,转身钻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,转眼消失不见。
阿拾趴在墙头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储物袋,侧面那个小口子正对着他的视线,好在里面的东西没掉出来。
"破袋子,"他小声嘟囔,"回去拿蛛丝给你补补。"
当然,蛛丝也要钱。